蒙古搭车记

“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法下载蒙古的谷歌离线地图,你有准备地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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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应我的要求,秋在阳光明媚的那个上午开着有了十来年车龄的三菱逆雅砻江而上,我的初步计划是让秋将我送到十里开外那个叫江口的地方,然后在江口搭乘班车进城。

“我们的方向应该是对的。如果背后二连浩特,那么前面就应该是赛音山达。”

秋毫不犹豫,从简易的库房里开出了车。我从小卖部买了两瓶矿泉水,一瓶递给正坐在驾驶室内的秋,一瓶自己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地喝下了一半。

“也许吧,而且就那么一条路。”

昨晚在吉都家过彝族年,热情洋溢的吉都不但宰了肥猪,杀了壮羊,还发动十来个年轻姑娘敬酒。我这个人不善于推辞,我觉得推辞不但是一种不礼貌,而且也颇觉烦琐累赘,便来者不拒地喝,结果不到一个小时便喝扒下了,一早醒来才发现自己住在宾馆的房间里,记忆已经断片,喝酒前的情景清晰可辨,醉酒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便却不得而知。

我们背着两个大大的登山包走在扎门乌德的街道上决定搭便车去赛音山达。从刚刚还满大街汉字的二连浩特,转眼就到了这个戈壁边陲——红色,黄色,蓝色,橙色的平房散落在沙尘飞扬的土地。我认不懂的西里尔字母的简易广告牌,让我意识到,这下真的到蒙古了。

酒醒之后想起当日的行程,便前去辞别吉都,请秋帮忙,送我到班车来往较多的江口搭车。

走在深一脚浅一脚的沙地人行道上,顺着貌似全镇最宽大的柏油马路向北走着。迎面而来的是已经放学了的三三两两的学生。女孩们身上的百褶裙西式套装,有点和这个荒凉的城镇格格不入。

灿烂辉煌的阳光下,绿意盎然的雅砻江水在山脚下从容淡定地向南奔流,险滩的水流泛白,对面高大巍峨的锦屏山在秋天里有些泛黄,小秋开车在牦牛山脚下逆江飞奔。

随着不断向北的行进,房子变得稀少起来,背包也越来越沉重。

转眼我们就来到了江口,小秋在江口刹住车,见对面来了一辆微型面包车,赶紧跳下车来伸手搭车。

“没路了!”卡卡说。

面包车师傅在小秋面前紧急停了下来,只见驾驶员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他留着平头,戴一幅墨镜,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副驾驶位置上坐着一个约摸二十出头的穿迷彩服套装的年轻人,面包车的后排空着,小秋说明想搭车的意思,戴墨镜的驾驶员说他们只到回龙,我知道到了回龙搭车非常方便,那里有不少的公共汽车进城,便告诉戴墨镜的驾驶员我到回龙再想办法。

柏油路突然就终止在了前方不远的地方,取而代之的是广袤戈壁上的车辙。

得到墨镜师傅的许可,我打开面包车后排车门,迅速踏上面包车,挥手向小秋道别。

刚巧有车过来,我们向来车挥手。在玻璃窗落下后,我们愕然地发现对于搭车的准备显然不够充分。因为除了英文的地名——“赛音山达”,我们不能对司机说出更多的话了。甚至手机里连地图也没有。

面包车在弯弯曲曲的山道上蜿蜒而上,副驾驶的小伙子似乎有些晕车,一路上闭着眼睛睡觉。我同面包车师傅攀谈起来,戴墨镜的师傅告诉我他来自湖南,专程到大山里转悠,他似乎心情很好,始终面带微笑,车载音乐放着动听的藏歌,我的心也多少有些激动,为自己在大山里幸运地搭上车而兴奋。

车里的人笑着摇摇头,指着左侧的平房区,说了一大串蒙语。

面包车很快翻过牦牛山,一路向下,到达目的地回龙。我示意要给面包车司机车费,他婉言谢绝,说他并不是专事拉客的车,不收车费,我只得向他道谢。面包车师傅没有告诉我他姓甚名谁,但他是一个好心人,我得衷心地感谢他免费送我出山。

“好吧,那谢谢你了。”就此挥手再见。

面包车师傅走了。我准备在回龙街头等车,只见一个年轻小伙子开着一辆本田城市越野从回龙街面上直奔过来,车人空无一人,我示意搭车,小伙子的车便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当我们拿出手机,找到LP里扎门乌德的地图试图重新研究时,另一辆车停在了路边。

运气不错,冥冥之中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安排,似乎那辆面包车和这辆本田车专程在江口和回龙等候我的到来,我心情极好地坐上了进城的本田车。

卡卡走过去,“赛音山达?”他用英文问道。

从交谈中得知本田车师傅今年才二十五岁,是一个批发零售小鸡的养鸡专业户,他告诉我自己一年约卖出小鸡十万只,毛收入近两百万,难怪乎小伙子年纪轻轻就能开上二十多万的好车。

“赛音山达啊!?……”

我由衷地点赞小伙子有理想有抱负,找到了一条发家致富的好路子。

看着我们满腹狐疑的面孔,车里的人大笑起来,我们也无奈的笑着。不想他却走下了车,在我们身边蹲下,用手指在沙土地上写起字来。

小伙子很谦虚,说他那也是生活所迫,他告诉我别看自己现在人模人样,其实平时养鸡的时候鸡屎糊身,又脏又臭,工作非常辛苦。

“好像是个数字,嗯,是100,000。他问我们要十万蒙图。”

那天搭车非常幸运,那天搭车让我明白一个道理:每个人光鲜亮丽的背后都隐藏着一个个辛酸的故事。

“差不多三百块人民币啊,他以为我们在找的士吧。”

“no no no,那太多了。”

大家又摇着脑袋笑了起来。就在我们讨论的空档,这荒凉的空地上逐渐围了一大圈子人。有刚刚放学的手里还拿着篮球的学生们,还有从另外一辆车上下来的几个人,甚至还有个手里拿着酒瓶的醉汉。他们互相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并开始为我们出起主意。

刚才要价十万的司机,指着铁路的方向,对我们说“哐哧哐哧哐哧,呜~~~,赛音山达!”又指了指北方。

“哦,火车,那火车是几点呢?”卡卡指了指自己空空的手腕上方比划着。

“六点!”一个学生大声用英文答道。而拿着篮球的学生指着南边镇中心的方向说“公共汽车!”。黝黑的醉汉带着已经破旧不堪的毛毡帽子,一手抱着酒瓶,一手指着西边,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我本能的后退了几步躲避狂喷而出的唾沫星子。

“也许不是这条路,我们往回走点吧,回去看看巴士,或者火车时刻表。而且LP上说去赛音的路是柏油大马路。”卡卡对我说。

面对越来越多不知道从哪里围上来的人,虽说好心也爱莫能助。还是先往回走吧。

“而且如果就算搭车,这条路也不对。”我们突出重围,他们还在原地不断大声的讨论。

总而言之,向回走的路上,在询问了不下5辆车后,一位年轻的女司机带我们来到了去往赛银山达的柏油马路。

由于已经负重步行了很长的时间,我们决定卸下背包在原地等待来车。向前100米左右的位置,即扎门乌德尽头的指示牌。我守着两个登山包,卡卡奔向前方拍照。与此同时,一辆重型大卡从我面前缓缓路过。可却被他拦了下来,转眼间,他向我挥手示意“出发”。

搭上了这两我面前的大卡

不同于小汽车,我需要费些劲才能爬进驾驶室。坐在比我还要高的多的座椅上俯瞰一望无际的戈壁。如此,旅途真正开始。

好心的司机是个会讲一点点英文的小伙子,拉了一车的水果,从二连前往乌兰巴托。

交流简单地仅限于路边所见——“牛!牛!蒙语的牛怎么说?”我们他。

“乌赫尔”

“羊!”正前方远处散落在山坡上的一大群绵羊喊道。“羊呢?羊的蒙语是什么?”

“吼音”

“那个,马,马的蒙语是’摩尔得’”被小伙子抢先看到了。

就这样,像小朋友去野营一样学习了所能见到的所有活物的蒙语,然后听完后就忘了。(随后能够记得是因为在蒙古一路搭车都在问类似的问题)

之后,一段长长的旅途陷入了像眼前戈壁一样无尽的沉默之中。

站在戈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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